2010年7月12日

《我们这群骆驼》,林芯如 T02

或许我们都不曾发觉,其实凡人如你我里里外外充满“祥子”的影子,都是骆驼的代名词。人人都说,骆驼吃苦耐劳、骆驼任劳任怨,可骆驼坚持了一辈子,却不胜命运的摧残,终究逃不过生命的结束。就像一面镜子,看到我们共同的命运。骆驼的坚韧,也是祥子的精神体现。祥子和骆驼,仅一线之差;我们与祥子,其实已画上等号。

祥子的视野太狭窄了。他只看到他所处于的那座城的美丽,他没办法放眼想像其它地方的美好。因为他的脑海里,只有古城与乡下。乡下当然远不如那座城,自然地,古城非常之美好。再来,他和洋车夫虽然都是拉车的,但他们之间存在一条界线。每个人只顾着自己的梦想,以为靠自己就能达到目的,不知道共同努力才是王道。祥子觉得拉车比较好赚,拉车含带着比较多希望。他盼望有一台属于自己的车,他相信自己迟早能够拥有一台车。祥子的眼里只有车和车,他宁可去期盼可能发生的事,也不愿去创造一个或许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他看不到身为一个男人有能力做到的其它事情,只想和他的车共度一生。就算结了婚,车还是比较有分量,连老婆只管叫他“车迷”。他自以为年轻就是本钱、强壮便是优势,忘了其实决定梦想是否可实现的,还有未来谁也不晓得的冲击。那是需要远见的——正是祥子缺少的。回头看看周围的人事物,仿佛停滞在现在原来的阶段。有多少人敢放胆去追求梦想?或说有多少人会仔细地思索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情?说穿了,我们一样执着于现在的所有。以后的路,以后再说,我们所谓的远见好像也不怎么远。

祥子骨子里就存在一种奴隶的心态,一生注定就是劳碌命。他每一天拉车拉得十分辛苦,汗流浃背,却不埋不怨。他甚至为自己从衣服里拧出的汗水而感到骄傲,虽然一身疲累,却还是自豪。能够用劳力换回钱财,他认定是最有骨气的事。他在车厂里自动自发,努力干活儿,从不需要指示。而且,做得非常愉快,简直很享受工作的过程。这一份骨气,或许就是我们常说的尊严。我们无形中都很看重这份尊严、这种骨气。没骨气的,会选择蹲着要饭;没尊严的,宁愿卖身好过卖力气。所以,祥子体现出大部分人都有的骨气。同时,意味着我们注定也一样劳碌一生。

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是,没有钱万万不能。祥子的劳碌,说到底,还是为了个“钱”字。他到处拉车,忍气吞声、拉包月,委曲求全,毋庸置疑,为的是钱。我们又何尝不一样?每天朝九晚五,没日没夜,为的也是钱。同样都在卖力气,唯一不同的或许在于现在的社会进步了,我们还可以“卖脑袋”。祥子拼了命,为的是有钱买一台车;我们庸庸碌碌一辈子,为的是有钱吃口饭。

祥子再怎么任劳任怨,始终是个凡人。而人都是嬗变的,尤其是经不起命运的变化的普通人。祥子原先是个肯吃苦、健壮、诚实、正直、善良的老实人。可命运弄人啊。经过了他人生的三起三落,他麻木了,没有言语,更没有脾气,即使人家怎么嘲讽他都是如此——行尸走肉一个。骤然间,什么好人也不当了。规规矩矩是一天,贪小便宜也是一天,况且贪小便宜的人似乎比较快乐。他彻底变了个人。从此自甘堕落,失去自我。祥子原本丝毫不沾烟酒,可最后还是受不住烦恼的侵袭,开始吸烟喝酒赌博,他根本就是靠烟酒来思索。祥子还变成了一个随意就动粗的野蛮人。想一想身边的人,是不是遇到挫折后,也跟着沦陷了呢?可能这个时代的人比较乐观,看得很开,可是我们遇到不如意时,难免失落,难免想放弃。世界之大,还是有人会因为满足不了自己的欲望而感到心里不平衡。我们和祥子一样,都脱离不了命运的变迁所带来的震撼。

事实上,祥子是个懦弱的人。他接受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他不敢反抗命运的安排。虎妞很霸道,她不许祥子有主见,她仿佛操控着祥子的一切。祥子再怎么讨厌虎妞,却始终没办法离开。这是他的性格使然,因为祥子不够果断,婆婆妈妈,想不告而别却舍不得地方。结果造成一对结了婚的夫妻,丈夫却成天不想回家面对妻子。文明的社会,现在不再有人因为某个地方而不愿结束一段感情。可是,在茫茫人海中,可能是未婚先孕,或许是酒后乱性,还是会出现那么几个没有爱的家庭。同样的,也会有夫妇因为考虑到孩子的需要,选择继续维持一段淡而无味的感情。爱情最美满的婚姻原来如此浪漫。

可见,我们很像祥子,我们也是骆驼。纵使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了这个不挣的事实,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社会进步了,我们有能力改变自己的世界。

首先,我们的视野要比旧社会的人的宽远,不可以像祥子那样好强、那么以自我为中心。大家必须团结起来,共同对抗社会所面对的问题。众人同心,齐力断金。旧社会的人民,就是各顾各的,所以败在自己手上。假使我们想得远一点、看得多一点,便能为将来做好充分的准备。总归一句话,我们必须使用正确的生存手段。

再来,不想成为“骆驼”的代名词,就需要更积极乐观的面对人生。祥子把车看成他生命的全部意义,车子丢了、女人没了,他就和死没两样。因为祥子心中的两个重心不见了,他便失去整个人生的宗旨。所以我们的人生不可以有特定的事物作为自己的全盘要义。不可以。我们不能够因为希望破灭而绝望潦倒。不能够。

另外,选择对的生活环境是无比重要的。以前的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所处的社会,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有科技、有金钱,很多事情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内。我们不会要成为第二个祥子,或第二个小福子。我们得主宰自己的命运——这个地方不能住,搬家;这个国家动乱,移民。选择适合自己的社会环境,摆脱和祥子相同的命运。

不可否认,祥子的悲剧部分原因是因为与虎妞的结合。明知自己心里有小福子,却还是娶了虎妞,导致他的未来郁闷不乐。这样过日子,岂能逃离他封闭的思想、悲惨的命运?现在,我们的思想开放了,就必须勇敢的决定自己的另一半。不少情侣随意就谈婚论嫁,完全不考虑未来的相处摩差。明智一些,做自己的主人翁,免得以后的日子痛不欲生,那可真是场现代骆驼悲剧了。

虽然说祥子的命运凄惨可悲,当了一生的骆驼,却没落个好下场。但是,身为一个骆驼,不全然是件坏事。最起码,祥子有一个确切的人生目标。我们的一生一定要有个目标激励自己往前奋斗。祥子愿意为了他的车付出自己的全部,我们呢?人影憧憧,有些人这辈子,懵懵懂懂,得过且过,人生仿佛像个黑暗的洞穴,胡乱摸索着,只要找寻一条出路,万事便无所谓。这样的人生虽然很不骆驼,可是毫无意义。你我探索了一生,也不见得找得出自己人生的答案。至少祥子有他心中的车。

人,要做就得做个懂得变通的骆驼。沙漠中,寻不到出路,也不该气馁。说不定,咫尺间,就能看见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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