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12日

陈芝贤 《虚伪的爱》

虚伪的爱

《骆驼祥子》是老舍小说作发展的里程碑,艺术上具有浓郁纯正的背景色彩。它反映旧中国城市地层百姓的艰苦生活,揭露破产农民如何遭到社会排挤,以及这一过程中受到精神折磨的苦楚。小说通过祥子买车的三起三落为情节的发展中心,淋漓尽致地概括祥子从满心的希望,到挣扎苦斗,直到精神崩溃而最终踏上死亡之路的过程。

“没了!什么都没了,连个老婆都没了!虎妞虽然厉害,可要是没有她怎么城里一个家呢?” 眼泪的视线已看不清虎妞的脸。分手的一瞬间肆无忌惮的哽咽把爱情的终点推向的边缘。眼泪模糊双眼,爱护虎妞的心依旧不会淡忘记忆变成痛彻心扉的悲伤。祥子的内心有说不出的孤独感和软弱感,几乎遇到任何事都不顺心。知祥子者谓祥子心忧,不知祥子者谓祥子何求,试问谁知祥子心?身为社会的劳动者的他一方面已早不愿与农村联系,一方面又没扎根于城市生活,也不和外界联系求得别人的重视,感到无能为力,不知所措,不能承受风暴的遭害。

哲学家西蒙·波娃说过 :“爱情是一种向外的的活动 ,是对另一个人的冲动 ,对一个与自己分开 ,与自己不同的存在的冲动 ,对一个目标 ,一个将来的冲动。”这种冲动如江河决坝 ,如百川归海 ,是任何力量也阻止不了的,车厂厂主刘四的女儿虎妞也不例外。虎妞年芳三十七八仍未嫁人,为人泼辣,没人疼爱。可虎妞却爱上了比自己小十多岁、“像一棵树、坚状、沉默,而有生气,“拉车姿势也很漂亮,同时又有着淳朴善良,忠厚要强”的祥子。淳朴的祥子犹如未吃智慧树上果子的亚当纯洁如玉,而是虎妞的出现使祥子偷尝禁果。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祥子满腔的悲痛是因为自己的虚伪而痛?还是祥子因“要娶虎妞的钱”而随意放纵自己的情欲 ?遇到当时社会的黑暗和阶级的剥削所致,把“人”变成“鬼”的社会逼迫,祥子不得不“娶虎妞的钱”。身为独立的劳动者,历尽艰辛,饱尝委屈,三起三落,欲独立自主而终不可得,病态的社会最终也逼迫祥子“骗钱,他已作惯。”身为社会底层阶级的祥子是病态社会的牺牲品,多次痛苦的挣扎中,祥子只是越陷越深,他渐渐的被黑暗的社会所扭曲、所吞噬。以前有着抱负和理想并且满是骨气的祥子,现在只有对钱的贪念而已。 “钱会把人引进恶劣的社会中去,把高尚的理想撇开,而甘心走入地狱中去。”祥子也为了“生命”来争取钱。而“生命”和“理想”中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选择的一定是“生命”,因为只有“生命”才是穷人唯一可以选择的东西。

当祥子起床后,感到“头与喉中有点发痛”。祥子无法压抑自己性的诱惑,而在烈酒刺激和虎妞妖媚的勾引下,和别的车夫同样有着性饥渴但却极端压抑性欲的祥子,终于禁不起诱惑,投入虎妞的怀抱和圈套。祥子本来就不喜欢 “丑,老,厉害,不要脸”的虎妞,可祥子最后没法逃离虚伪的心境,祥子也没法避免自己不虚伪。这里,祥子显然是充满欲望的性主体,而同样充满欲望的虎妞同时也是祥子欲望的客体。两人在性关系中是互为主客观体,是平等的,毫无存在一个没有责任、被动的受诱者。祥子自己的“情欲的力量终于击跨了他的由道德观念支撑的对于生活绝不迁就的意志”, 而时候把自我的欲望怪罪于虎妞。祥子对虎妞的迁怒,显然继承男性继承了男权文化观念中男性既沉溺于性又恐惧性德同时,把性归罪于女人的思路,不公平地把同等性关系中的女人归入淫荡的祸害,让女性对性的欲望承受鄙视;满足了欲望的男性却被装扮成受诱惑者,成为道德要保护的受害者。另外,祥子代表旧中国缺乏思考能力的贫穷百姓。祥子爱钱,因为爱钱所以发了狠地拉车挣钱,舍不得花一个字儿给自己养病。祥子想逃脱“咱们卖汗,咱们的女人卖肉”和希望拥有“比能打上一顶车,一顶漂亮的车”的心理,而被迫接受富家女虎妞的出现。当祥子知道虎妞对他一往情深,便展开“逃避”计划,为的是让虎妞觉得少了祥子的存在而发狂。这时,祥子跑到大学教授曹先生家拉包月。

不久,“像个大黑塔,怪怕人”的虎妞找上祥子,以自己怀孕为由,通过打一巴掌揉三揉的战术,早已把祥子吓得晕头转向。虎妞的计谋是要祥子腊月二十七回车厂为刘四爷庆寿,借机要刘四答应虎妞和祥子这门婚事。 祥子如同马尔克斯描写的是“霍乱时期”的“爱情”,是充满了战争、瘟疫、偏见和虚伪世界里的“爱情”。祥子本来就痛恨虎妞, “就是抢去他的车,而且几乎要了他的命的那些大兵,也没有想像起她那么可恨可厌”。 可是当性格强烈的虎妞找上祥子后, 她开始自己筹备婚事:“屋子糊好,她去讲轿子:一乘满天星的轿子,不要金灯,不要执事⋯⋯ ”祥子也因为爱钱,受了虎妞的金钱资助,忍气吞声和虎妞结婚,最终“认命,好吧!去磕头认干爹,而后等着娶那个臭妖怪。”

事实上,祥子没有办法逃脱虚伪的心态。客观上来看,要是祥子不虚伪,他也将遭到人变成鬼的旧社会逼迫。祥子想买自己的一辆车的愿望,只不过同其他独立劳动者的最低愿望,可这正当的愿望却被当时社会看成奢望。祥子的生活理想和虎妞显然天渊之别、截然不同,存在着尖锐的冲突。根据小说所描写的祥子来分析,祥子代表当时的资产者,被丑女引诱与腐蚀男人的悲剧。主观上来看,祥子因没有设法看清当时社会的本质,也没有意识个人奋斗其实不是劳动者人民摆脱穷困的求生之路,而走向虚伪之路。祥子的悲剧源于他长期的“执迷不悟”而产生虚伪的个性。虚伪的性格,心灵上的弱点和接踵而来的打击促使祥子滋生了自暴自弃。虽然祥子曾一度全力反抗命运的安排,祥子曾经对怨恨虎妞干涉他的生活而最终受制于她,最后也在虎妞生亡和小福子生亡后自尽,理性随着过去的虚伪而放纵自我,跌入流氓无产者之列。

虽然祥子曾试着逃脱虚伪的心境,可祥子无法摆脱悲惨的命运。祥子和虎妞组织家庭后,他心中仍有痛苦和悔恨,可他的痛苦也随着虎妞给他一个“家”的好处也逐渐淡化,心中也多了一丝甜蜜的忧愁。 虎妞对祥子的好,祥子有着妙不可尽之于言,事不可穷之于笔的感受。随着心灵的洗礼,祥子的心宛如天气开始渐渐变暖,伴随着淅沥淅沥的雨滋润祥子和虎妞的爱情,祥子感受到爱情的春雨。虎妞单纯地喜欢“傻大个儿”,为了要得到婚姻的满足,执意同祥子结婚,最终搞得父女关系决裂,人财两空,虎妞也不惜而在。 虎妞春心萌动,最终为了满足祥子买车的愿望,不惜拿出自己的“私房”让祥子买辆洋车。在虎妞悉心照料下,桌上端着满载芳香的饭菜等候祥子一匙一匙地送入口;在虎妞悉心照料下,祥子生了病也有人贴心伺候。虎妞虽比不上王昭君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样貌,可她内心情发心底,美在自然。祥子最终在百般艰苦中得到虎妞的爱,祥子逐渐忘了虎妞丑陋的一面,心中对爱情的虚伪也逐渐淡化。当祥子失去虎妞的时候,虚伪的心本应该随着虎妞的死而离去,可是祥子仍旧没法摆脱,最后也因虚伪走向白房子(中国内乱的心灵意识世界),走向黑暗、人吃人的旧社会, “成了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魂”。


《伤逝》的涓生和《骆驼祥子》的祥子在五四时期的笔下都存有共同点--虚伪。《伤逝》里的涓生十分虚伪,明知道自己赶走子君就等于“断送玉容人上天”,还写出 “如果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子君,为自己。”从叙述上来看涓生的手记,不论写实还是抒情,都丝毫没有体现出涓生真诚的忏悔。涓生完全把他和子君的爱情破裂原因归于子君的改变和肤浅,例如“只有子君很颓唐,似乎常觉得凄苦和无聊,至于不大愿意开口。我想,人是多么容易改变呵!” ,“但子君的识见却似乎只是浅薄起来,竟至于连这一点也想不到了。”等语句无一不把涓生对子君的抱怨显露在读者的眼前,毫无反思,自省。另外,通过年《伤逝》的内心描写更显露出涓生的虚伪。他写道:“我应该永久奉献她我的说谎”,“我的离开吉兆胡同,也不单是为了房主人们和他家女工的冷眼,大半就为着这阿随。”,涓生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轻松的责备自己,欺骗自己,逃离现实。

同样的,《骆驼祥子》的祥子也十分虚伪。他和涓生一样是旧中国时期的人物代表,写出旧社会的人物代表,都是虚伪的化身。在爱情生活中,两人对各自的爱情抱有期待。祥子期望看到自己孩子的出现;涓生则希望勇敢追求爱情的子君在婚后在家庭中也是新思潮女性。可是两人同样在伴侣离开人世间后,脱离不了虚伪的心境。因为黑暗社会的束缚,因为把爱情建立在个人利益的基础,两人逐渐走向社会的悲剧,成为人吃人时代的受害者。

最后,我觉得钱把祥子和涓生引进恶劣的社会中去,把高尚的理想撇开,而祥子甘心走入地狱中去;而涓生也与子君分手。 爱与不爱,祥子和涓生(穷人)得在金钱上决定、"情种"只生在大富之家。 不管祥子和涓生饱受了多少委屈和怨恨,他不得言语,唯有心中泪为伴,但两人却男儿有泪不轻弹 ,内心的波涛汹涌难以化为痰。两人为了逃避生活而劳碌的努力奋斗,而虚伪对待伴侣。 周围的人都是做一日和尚,敲一日钟,可祥子如骆驼般地积极向上,宁愿冒着极大的风险,不管风吹还是雨打,他破釜沉舟“娶了虎妞的钱” ;涓生不顾外界的眼光,依旧非常积极地工作,甚至认为自己比别人优秀; 祥子和涓生的人生最后因虎妞的死犹如风筝断了线而失去方向,人生一片迷茫。 归根到底, 两人的上进最终没有战胜自己,让泪吞到心里,积淤成病。两人的人生理想和现实充满矛盾,理想和现实的不调促使两人随着社会的残酷,悲哀和无可奈何走向人生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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