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12日

《不平等的社会里孕育出的典型女性悲剧》——无辜和可怜的小福子。

《骆驼祥子》是老舍的代表作,以二十年代末期的北京市民生活为背景,以一名人力车夫-祥子的悲剧揭露了旧中国的黑暗。小说叙述了祥子从有理想和勤劳的人,每天出卖力气赚钱。可是,却因为黑暗的社会因素而堕落成每天花天酒地的人。祥子这种出卖力气的做法与小说里的小福子一样,然而小福子是出卖的是肉体。小福子和祥子在性格和遭遇上有着一定的相似,他们的个性纯洁和积极,可是最后却演变成了小福子的自杀和祥子的自虐。我将集中说明小福子在亲情、友情和爱情上所面对的背叛和压力,这些都导致了小福子的人生悲剧。
小福子是人力车夫二强子的女儿,母亲是二强嫂,另外还有两个弟弟。因为二强子靠拉车赚来的钱养不起一家五口,所以把十九岁的小福子以两百元卖给了一名军官。小福子身为社会最下层的人,她不懂得如何反抗,最后被家人卖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小福子突显了传统中国女性的形象,服从三从四德里的在家从父,最终被封建的父权和男权压迫而服从。
二强子有了这两百块钱,替全家人做了几件新衣服,整个人也显得阔气起来。买了筐子和一些货物,打算做起买卖,可是却因为不懂得做生意的方法,做了不到两个月后,便把卖女儿的钱都赔完了。在二强子赔了这些钱之后,成天借酒消愁,喝醉后在外面和别人吵架,回到家又殴打老婆和儿子。小福子的牺牲换来的是父亲无知的挥霍,也换来了母亲和弟弟被父亲殴打的痛苦。小福子出生在社会上最低级的家庭,从小便帮忙父亲擦车子,没有受过教育,也不知道什么是人生的自主权。比较起鲁迅《伤逝》里的子君,小福子的一生更是悲苦和不幸。子君能够勇敢地走出封建家庭,和涓生在一起,并拥有曾经的快乐生活。然而小福子却是一出生就注定是要出卖肉体,以换取金钱。
小福子后来被那个军官抛弃,回到了自己的家。二强子面对着自己的女儿,所给予的不是同情和伤心,而是担心女儿回来后会增加家里的负担。最后,小福子在二强子的逼迫下沦为了娼妓,为的只是养活自己的弟弟和满足父亲的酒瘾。二强子对小福子是又恨又可怜她,可是比起自己的面子,二强子就只会骂小福子,企图告诉别人小福子是天生不要脸,而不是自己的错。家本该是子女寻求蔽护的地方,可是对于小福子,那只不过是把自己带到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来的东西。
在二强嫂死后,小福子唯一活下去的动力便是希望两个弟弟能够快点长大,赚钱养活自己。她做的是比死还痛苦的工作,小福子低价地贩卖自己,最后沦落到了白房子,赚来的钱都是为了弟弟。小福子为家庭牺牲的一切,然而她没有自觉意识,只是一味忍辱地养活全家人。
小福子来到大杂院后,认识了虎妞,然后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好朋友。虎妞开始时把小福子当成是最羡慕和嫉妒的人,因为她曾经和军官在一起,经历过的也比虎妞来的多。虎妞请小福子吃东西时是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小福子和那个军官发生的事,可是在小福子眼里,这是一种蹂躏和羞耻,然而虎妞却把它当成了一种享受,一直要求小福子继续说。小福子一直把虎妞当成是好朋友,然而她的真心对待并不能得到虎妞的回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虎妞只是在利用小福子而得到更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后来,小福子被逼出卖肉体,虎妞知道后,不但没有安慰她。相反的,虎妞把自己的房间借给她,教她打扮来吸引客人。可是她却向小福子收钱,自己也要在一旁偷看。小福子有苦说不出,眼泪往肚子里吞。面对着对自己的朋友,小福子不懂得拒绝她。她所付出的一切,得到的结果却是被利用和不公平对待。
之后,虎妞因为怀疑小福子勾引祥子,所以不让她到自己的家里卖淫。在邻居面前辱骂小福子,而小福子只是害怕,不敢生气。她带着两个弟弟到虎妞的面前下跪,为的也是弟弟。虎妞当时却因为害怕小福子抓狂,所以才说是逗她玩的。最后还是把地方租借给小福子,让她继续沉沦下去。面对着这样的友情,小福子能够得到的只有背叛和误会。
虎妞在临盆时,小福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往医院里跑。虎妞去世后,也只有祥子和小福子这个好朋友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弟替她出殡。从虎妞对待小福子,到小福子对待虎妞的态度来看,小福子在友谊面前,可以说是付出了自己而不求回报的态度。
最后,在虎妞去世后,小福子喜欢上了祥子,她想对祥子说出心里话,可是当话到了嘴里,又不敢说出来。然而当时的祥子明白小福子的意思,即使他知道小福子是个妓女,但仍然认为她是美丽、年轻、勤俭,而且和自己一样要强。祥子也觉得小福子是自己最为理想的妻子,可是他明白自己是养不活小福子和她的家人,而放弃了小福子。这种所谓的爱情对小福子来说,是一种建筑在金钱上的奢侈品。祥子的爱可以原谅小福子是个妓女,但是却输给了金钱。
祥子对小福子有着同情和怜悯之心,平时的接触,危难时竭诚相助,这让祥子知道小福子是真正对他好的人。这些逐渐培养起他们之间的倾慕之心,这感情在虎妞死后得到了升华。后来,祥子把几件衣裳给了小福子,然后说了“等着吧!等我混好了,我来!一定来”。这是一句不负责任的诺言,给了小福子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可是也是将她从天堂推落到地狱的手。祥子出去闯荡,希望能够赚到一些钱,然后回来娶小福子。可是祥子却学会了赌博,最后被自己雇主的小老婆骗了,染上了性病。这时的祥子把小福子给忘记了,留着她独自在白房子等待。等待的痛苦一天一天的压抑着,被嫖客和娼主欺负,最后摧毁了她的内心,跑到了树林里自杀。小福子在面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恋爱时,对方给的却是无法兑现的承诺。
祥子每次喝醉都会到小福子上吊的树林去落泪,哭完后,他就到白房子去。这即讽刺又悲哀,祥子喝醉后去的地方,竟是迫害小福子,导致她自杀的地方。小福子在等待祥子的过程里受尽煎熬,然而他却成为了害死小福子的嫖客,没有反省自己,反而沉沦下去。假如当小福子向祥子表示爱意时,祥子接受了她,那么小福子可能不会死得那么早,也不会死得这么痛苦。
可是,最终导致小福子走上绝路的是这个没有给穷人出路的社会,如果祥子肯娶她,最后可能是以另外一种悲剧形式,或者另外在一个时间结束。《骆驼祥子》里的小福子在家人、朋友,甚至是爱人面前,都被他人欺骗和出卖。人生最美满就是拥有了亲情、友情和爱情,可是小福子在这三种感情上,都得到了最不幸的待遇。小福子一生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是社会却要她那单纯的心灵崩溃。无辜的小福子在这个不平等的社会里,塑造出了典型女性悲剧的形象,也体现了当时社会被迫害的女性。《骆驼祥子》里提到“那长得丑的,将来承袭她们妈妈的一切;那长得有个模样的,连自己也知道,早晚是被父母卖出,‘享福去’”。没有受过教育的女性,身无一技之长,最后只能出卖自己的肉体。例如,老舍的另一篇小说《月牙儿》中为了求生而被迫卖淫的母女,以及《微神》中因为家境潦倒而沦落为娼妓的女主人翁。这种种的作品都说明了不平等社会所孕育出的典型女性悲剧,然而最为突出的例子是《骆驼祥子》那可怜和无辜的小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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