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沙漠的祥子
评论老舍小说《骆驼祥子》
文：陈君权
一望无际的沙漠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在法国作家纪德的作品，《沙漠》一书中找到了答案。书中写到沙漠是个“不毛之地；冷酷无情之地。。。”还是个“苦难的沙漠”。
20世纪，骆驼祥子置身在帝国主义的旧中国社会，如同置身黄沙滚滚；荒无人烟；冷漠无情的沙漠。为什么说祥子置身在帝国主义的社会，就像置身在沙漠呢？因为帝国主义的旧中国社会虽未像沙漠般荒无人烟，但却尽显了当代社会病态：世俗冷清；人人明哲保身，专门利己，整个社会如沙漠般，冷漠无情 。祥子的坎坷命运例证了当代的世俗冷清。祥子辛苦挣钱买到了车，却最后连人带车被宪兵抓去当壮丁。第二次努力存钱想再次买车，储蓄却给仗势欺人的侦探抢走了。一个梦想，经历了两次的落空，那个时代或许只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思想，鲜少有像堕落前的祥子，买馒头送给老车夫，这样一个“舍己为人，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伟大，无私的情操。那时代的帝国主义社会，人们顾及的或许除了自己和至亲之外，别无他人，更别说是国家或社会。社会因思想而病态，宪兵不极力捍卫国土却趁火打劫，百姓不团结一致，只图自保享乐。祥子置身在这沙漠，如“《骆驼祥子》求疵谈”的作者刘民生所谈到：“在军阀割据和帝国主义买办阶级压迫下，永远不用想翻转身来”。那时代，和祥子一样的穷人，置身在沙漠，“无论多努力，他们的结果还是穷贫以终生”。帝国主义的旧中国社会是祥子置身的沙漠，那促使沙漠形成的成因是什么呢？
人们不合理的农耕；过渡放牧和不合理的樵采，能促使原先绿油油的草原，沙漠化，促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沙漠。沙漠的成因与人为因素息息相关。祥子置身的沙漠，之所以腐败和病态 ，脱离不了人为因素。20世纪的中国有着一群有勇有谋，试图改革中国的人们。他们一心一意想振兴中国。然而，在当时的社会，中国存在着的是更多畏惧社会黑暗势力，而以个人中心对待社会与他人思想和理论观点的一群人。在二十世纪的帝国主义旧社会里，百姓畏缩，逃避，顺从恶势力的心态，促使社会逐渐落败。小说中写到：“阮明要的是群众的力量（一起革命 ），祥子要的是更多的。。。享受”。百姓的思想有了对立，促成了祥子所置身的沙漠，一个缺乏群众勇气和力量来推行改革，因而逐渐腐败的社会。
这样一个沙漠，一个的腐败社会，祥子为什么选择置身于内呢？ 其实若要说是祥子选择入城谋生，不如说祥子是处于毫无选择的情况下而入城。小说里提到了，祥子进城前是名农夫，他之所以会置身沙漠是因为日益凋敝衰败的农村使他无法生存下去，所以迫于无奈，而进城谋生。仍有着农民思维的祥子，置身沙漠后，对城市生活抱有着美好的憧憬，希望以自己的诚实劳动创造新生活。但是，置身在这“病态”的社会，祥子一开始就“从早到晚，由东到西，由南到北，像被人抽着的陀螺。。。没有自己”。一个“没有自己”的人，置身沙漠后品格上会有什么改变呢 ？
初置身沙漠的祥子就像棵沙漠里的仙人掌，有着坚持不懈；任劳任怨；刻苦耐劳的精神和顽强的生命力。他执着于自己的梦想，为梦想奋斗，只想靠自己买辆车，不想靠他人。他自力更生，脚踏实地。无论成败于否，他执意“不拉着自己的车，我简直就是白活”。尽管天气酷热，祥子还是一如往常拉着车在街上挣钱，像极了棵仙人掌 ，在烈日的暴晒下也决不屈服。他努力，只为圆自己的梦。那就在有属于自己的第一两车后，有第二两，第三两，第四两，接着是更多更多辆自己的车。他“仙人掌”般的高尚性格，与其他车夫不同。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更不乱花钱。
置身沙漠的祥子经历了“买了车，丢了车，再买车，卖了车；三起三落”，对他而言“车子像个鬼影，永远抓不牢，而他则为了车，空受那些辛苦与委屈”。祥子买车的梦想终究落了空，妻子虎妞去世了，挚爱的小福子上吊自杀了。置身沙漠的祥子历经了这种种的挫折，性格上有了很大的转变。祥子不再勤奋拉车，他自甘堕落，染上了嫖赌打架等恶习。“从前的他不肯抢别人的买卖，特别是对那些老弱残兵。。。现在他大不管这个，只看见钱，多一个是一个。。。只管拉上买卖，不管别的，像一只饿疯的野兽。” 原有着农民思维方式，习惯个体劳动的祥子，如今置身沙漠久了，受不了帝国主意社会的欺压和熏染，“把高尚的理想撇开，甘心走入地狱”，不再有给自己买车的梦想。“病态”的社会，摧残了祥子的健壮的体魄也改变了祥子原有的“仙人掌”性格。置身沙漠的祥子原先是棵茁长成长的仙人掌，最后却因吸毒，懒惰等恶习落得成为奄奄一息的“病态仙人掌”。
置身沙漠的祥子除了有性格上的改变，也受到其他了其他方面的影响。如祥子的爱情，他对虎妞的态度，仿佛就像沙漠的气候，变化无常。当祥子于“人和车厂”初遇虎妞时，他持着的是尊敬的态度。当时，在祥子的眼里，虎妞个即能干又有本事的女子。随着日子久了，虎妞对祥子比对其他车夫好，促使祥子对虎妞产生了丝毫恐惧和羞涩。接下来，他开始厌恶虎妞，因为虎妞为引诱他而打扮得像颗茄子般丑陋。两人后来发生了关系，祥子后悔不已，却因受虎妞蒙骗而娶了虎妞当妻子。当虎妞不打自招，说出自己假怀孕一事后，文中写到了祥子非常憎恨虎妞：“我恨不得掐她的脖子，掐！掐！掐！一直到她翻了白眼。。。”当虎妞真了怀了祥子的孩子后，祥子对虎妞的态度有了巨大的改变。“他（祥子）居然向她笑了笑，一个天真，发自内心的笑。。。”祥子对虎妞，由尊敬到恐惧，由恐惧到厌恶，由厌恶到憎恨，最后由憎恨到一丝丝的爱 。置身沙漠，祥子深受影响，对虎妞的态度就像沙漠的气候，由温至寒，由寒至温，变化莫测。
置身沙漠般的帝国社会，祥子的爱情路程，如同置身真实的沙漠里，步步难行。祥子满心不愿意，娶了自称已怀孕的虎妞，是祥子爱情的第一个悲剧。第一个悲剧在虎妞难产去世后，有了终结。然而，接踵而来的是第二个悲剧，祥子挚爱的小福子自杀了。 第一个悲剧因没钱请大夫以至虎妞难产去世，第二个悲剧因小福子的家庭需要钱而出卖身体，最终因忍受不得屈辱而自杀。祥子置身沙漠，两段情最终都因钱的因素而不圆满。若生活在沙漠里需要的是水，那祥子置身的沙漠，一个帝国主意社会，需要的不外就是钱。或许置身沙漠里谈情说爱，就如小说里写到的：“爱与不爱，穷人得在金钱上做决定。“情种”只生在大富之家”。
置身沙漠，祥子的抱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祥子有着给自己买多辆车的抱负，但在经历了人生的“三起三落”后，他如文中所写到的“那时侯，他满心都是希望；现在，一肚子都是忧虑。”在帝国社会里，就像置身沙漠，沙漠水是必要的，但却很有限 ；帝国社会，钱的需要的，但穷人却缺少他。需求大，资源少，促使了你争我夺的社会现象。祥子被抢车还被抢钱就是一个例子。置身沙漠久了，在这样的一个“各不相让”的社会里，祥子面临了种种噩运，彻底改变了他，让他不再执着于自己原有的抱负。他甚至成为了个“和个老人，小孩，甚于至妇女，他都会去竞争，不肯吃一点亏”的祥子。或许置身沙漠，人想温饱三餐都成了问题，何来能力和精力来执着于自己的伟大抱负。
沙漠艰险无比，祥子置身沙漠，面临的是置身帝国社会的从从危机。置身沙漠，若没有个指南针，很容易因迷失方向，而深感茫然。祥子置身沙漠，这个腐败的社会，不也迷失了方向？文中写到了：“不知道是往前走呢，还是已经站住了。。。都渺茫。。。都恍惚。。。”置身沙漠般的社会，祥子迷失了方向，他迷失了自己。在没了人生的目标和抱负后，他自暴自弃，不再风雨不改每日拉车，而是得过且过，漫无目的活着，成了个行尸走肉 。置身沙漠，极有可能遇到的另一险境就是突如其来的流沙。根据“互动网”提供的资料：“将脚从流沙中拔出来需要抬起一辆车的力量”。由此可见，流沙极高的致命性。祥子置身沙漠，因情场和抱负双双落空，从而染上了吸毒，喝酒等种种恶习，就像深陷流沙般，一旦陷入了就无法自拔。染上恶习的祥子，不再洁身自爱 ，这花钱嫖妓，那花钱吸毒买酒，这些不良的生活习惯渐渐地摧残了祥子那原有的强壮身体，促使他的身体健康每况日下。祥子染上恶习不也像祥子陷入流沙，有着致命性吗 ？虽然说置身沙漠很危险，但沙漠不也尽是险境，偶尔也可见到稀有的“海市蜃楼”，一堵绚烂奇景。但是，纵然奇景再美，也不过只是场幻景。一阵风沙卷过后，眼里所见的就只是那一望无际的沙漠。祥子置身沙漠，也有“海市蜃楼”，这美丽无比的幻景。祥子有过自己的车，而且是有过两次，但最终两辆车一辆为办虎妞的丧事而卖钱去了，另一辆则被宪兵连人带车掠走后，下落不明。对祥子来说，有自己的车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是他最向往的梦。他偷骆驼，想到自己卖了骆驼后能赚很多钱，却只想着到把钱都花在买车上，对祥子而言看着自己的多辆车并列在自己面前或许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吧！但是，他拥有两次车的经历就像“海市蜃楼”，像个幻景，车子总是没多久就落入他人手中了。祥子买车的经历像“海市蜃楼”般，来得快去得也快，来去不留一丝痕迹，徒留片刻记忆。
置身惊险的沙漠，祥子的命运最终会是如同沙漠里的一颗化石，如书中写到“不知何时何地会埋起他自己来。埋起着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意的末路鬼”。虽然说祥子最终落得像颗化石，但他的命运并不特别。在那时代，有着很多如同祥子，生活在同个社会，经历同样遭遇，有着同样命运的人。这些相同命运的人，或如同一颗颗化石，无声无息地深埋在沙漠里 ，待“考古学家”挖掘出他们 ，以他们作为依据，警惕世世代代的人，旧中国社会的腐败和黑暗。或许也鼓励着新思想的人来以他们作为借签，改革社会，莫重蹈覆撤。
祥子置身在一个因人为而形成的沙漠，象征着一个无情的帝国社会。原是农民的他，迫于无奈进了城，期许着城里的美好生活。他曾有过沙漠里仙人掌的崇高“精神”，也曾走过像沙漠一样的爱情路，寸步难行。一个人置身沙漠，不能缺水，而祥子置身的沙漠，水是钱，钱是水，皆不可或缺。置身沙漠，祥子迷失了方向，陷入流沙，步入险境。他因有抱负所以努力赚钱，却也因钱而没了抱负，没了挚爱，过着没目标，自我摧残的生活。我期许着其他像他一样，深埋沙漠里的“化石们”都能在待人挖掘后，成为一颗有历史价值，警惕世人的宝石。
君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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