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12日

《骆驼祥子》黄丽敏

《骆驼祥子》以旧时代的北京做为背景,并以一名三轮车夫的悲惨遭遇来揭露当时社会的黑暗。它所讲述的,是一个十八岁的乡下小伙子跑到北平城后,当上车夫的故事。而凡是读过这部小说的人,都会知道这本书的灵魂人物——祥子。

读完了《骆驼祥子》之后,让我认为祥子就像是一次次被熄灭,最终燃烧至尽的蜡烛。祥子本身就像是一根原先被点燃蜡烛,而蜡烛上的火苗所代表的就是祥子的希望。但是每当祥子对未来有了憧憬,对生活有了希望的时候,他的希望总是因为一些事情而被熄灭。到了最后,小福子的自杀就像是一触即发,熄灭了祥子剩余的希望。再加上祥子生活在一个人吃人的社会, 因此祥子最终只能认命地堕落,沉沦。祥子的结局更恰似于一根燃烧至尽的蜡烛,它最后也只能被无情地吞噬,永远臣服于黑暗的世界。

来自乡下的祥子,跑到北平城工作,生活的环境迫使他当上一位车夫过活。但是,祥子并没有自己的车。祥子认为有了“自己的车,自己的生活,都在自己的手里,高等车夫。”这句话让我觉得有一辆车子对祥子来说,就是他的希望,他的生活支柱,他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在祥子省吃俭用,努力勤奋之下,他终于买到了一辆车。欢天喜地的祥子还幻想着在几年后,他就可以开车厂了。可见,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充满了信心。这时候的祥子,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蜡烛,蜡烛上的火苗仿佛有生命般的旺盛,舞动着。

有了车,祥子更加干劲,在兵荒马乱的时候,他还拉车出城。结果祥子的衣服鞋帽,还有他的车,都被兵给抢了去。祥子瞬间变成一根被熄灭的蜡烛,没有了希望,陷入了绝望。从“到了晚上,头一挨地,他便像死了过去,而永远不再挣眼也并非一定是件坏事。”和“他不但恨那些兵,而且恨世上的一切了。”就可以了解祥子失去车子的绝望。这都是因为要再买一辆车并不容易,祥子的心被掏空了,理想的破灭让他产生了死亡的念头。

过后,祥子趁势从军营里逃了出来,带上了三匹骆驼。逃亡的途中,绝望的祥子霎时想到,只要卖掉这三匹骆驼,他就能赚取买车的费用!这个想法点燃了祥子的希望。虽然他贱卖了这三匹骆驼,但是祥子并没有太灰心。他进了城,便到人和车厂向老板刘四爷租车去。祥子将积蓄交给刘四爷存着,准备凑够了钱再买辆新车。

祥子不敢休息,他就像是根蜡烛,满怀着希望的火光,满脑子都是买车的想望。 不久,祥子在杨宅拉上了包月,却只待了四天,就被气走了。陷入低潮的祥子,当晚就糊里糊涂地跟虎妞发生了关系。同时祥子的旧主人,曹先生,也邀祥子到他那儿上班。

后来虎妞欺骗祥子,说她怀孕了。祥子慌了,乱了,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希望。祥子想要卖醉,忘掉这一切,可是他最后打消了喝酒的念头。祥子认为“他不能为那点缠绕而毁坏了自己,不能从此破了酒戒。事情的确不好办,但是总有个缝子使他钻过去”。从祥子坚持不喝酒的态度,以及他坚信还有别的出路的想法,就可以了解祥子对未来还是怀抱着希望的。

不久,祥子在茶馆撞见了饿昏的老马和他的孙子小马儿。买车是祥子最大的希望,祥子眼见老马有了自己的车,但是生活还是过得这么悲惨,这又让他开始感到灰心。从“一想到那个老者与小马儿,祥子就把一切的希望都要放下”,就可以看出祥子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未来那么有信心了。这时候的祥子,更像是根被点燃后又被熄灭的蜡烛。

但是之后让祥子真正感到绝望的,是他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全都被抢了!甚至连被褥都没了!面对孙侦探的威胁,祥子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下,乖乖地交出了自己所有的钱。祥子第二次买车的希望被熄灭了!“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饿着肚子的小鸟,与走投无路的人,知道什么叫做哀叹”就是当时祥子绝望的心情。失去希望的祥子“仿佛是个能干活的死人”,只想着“混一天是一天”,就好像没了生气一般。这时候形容祥子为一根被熄灭的蜡烛,是十分贴切的。

紧接着,祥子被迫和虎妞成了亲。虎妞对祥子来说,就是“吸人血的妖精”。但是当虎妞给祥子钱买车的时候,祥子又燃起了希望!从“。。。笑着换了个新世界,像换一件衣服那么容易,痛快!”,就可以看到“一根重新被点燃希望的蜡烛”。祥子向杂院里的二强子买了车,也认识了二强子的女儿,小福子,一个被父亲逼迫卖淫养家的女儿。

后来虎妞怀孕了,但是却死于难产。祥子把车卖了,为虎妞办后事。他绝望了,他的希望再次被熄灭了!他在城里几年的努力,全落了空。不吸烟的祥子竟然买了一包“黄狮子”烟来抽!可见祥子有多么地绝望,有了堕落的倾向。接着祥子搬家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他选择不接受小福子的感情。祥子决定自己混好了,才回去接小福子。

祥子开始堕落。他仿佛不再有任何希望了,几乎像是个快燃烧至尽的蜡烛。他不再那么努力拉买卖了,混一天是一天。他吸烟吸上了瘾。他开始喝酒。他到夏宅拉包月,却和夏太太发生了关系,还染上了淋病。他耍俏,变得吊儿郎当,还成了巡警眼中的头等“刺儿头”。祥子的心麻木了,他强迫自己忘掉这不堪的一切。

但是当祥子遇上了刘四爷后,他开始反复思考,醒悟了。他相信“只有忠诚的祥子活着,永远活着”。他决定找回原本要强,努力的自己。于是,祥子上门向曹先生求助。曹先生便要祥子回来拉包月,让小福子也来到曹家帮忙,并给他们房间住。祥子的心里顿时充满了希望和光明!他马上跑去找小福子,却知悉她上吊自杀的消息!

祥子彻底绝望了,小福子的死扼杀了他最后的希望。祥子完全堕落了,就像是根终于燃烧至尽的蜡烛,永远臣服于黑暗,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小说里的这一段“他不再有希望,就那么迷迷忽忽的往下坠,坠入那无底的深坑。他吃,他喝,他嫖,他赌,他懒,他狡猾,因为他没了心,他的心被人家摘了去。他只剩下那个高大的肉架子,等着溃烂,预备着到乱死岗子去。”就是形容祥子最终的绝望和堕落。最后的祥子,还为了钱出卖了朋友,只靠红白喜事打杂过活,走向了末日,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然而,祥子最后只能落得一个燃烧至尽的下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祥子生活在一个人吃人的社会。狼吃人的时候,还会剩下骨头。但是人吃人的时候,却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在一个吃人的社会,人们不讲道德,人们损人利己以求生存。这完全是个黑暗的社会。

在这种环境里,人们为了生活,为了理想而奋斗。遗憾的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走向成功。祥子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从一开始,祥子辛辛苦苦存钱买了他的第一辆车,结果却被军人给掠夺了去!祥子更是活拼死拼地拉车抢买卖,休息片刻也只喝便宜的茶不喝较贵的酒,努力地赚钱省钱再买辆车,结果却被孙侦探给骗走了钱。祥子又被虎妞赶着鸭子上架成了亲,并在虎妞的帮助下才买到了车。后来虎妞难产,死了。祥子更是卖了车,处理了虎妞的后事。祥子没了妻子,没了儿子,没了车,什么都没了!接着,连祥子所爱的小福子也上吊自杀死了。在整个过程中,祥子的努力没有结果,祥子的汗水根本是白流的!原本淳朴的祥子失去了人性的光辉,原本要强的祥子走向了精神的毁灭,在一个这样黑暗的社会立生存,到最后祥子也只能被彻底地“吃掉”。

同时我也认为,虎妞在祥子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更是扼杀祥子希望的另一个主因,并“加速”了祥子最后“燃烧至尽的下场。 虎妞本来就爱花爱吃,怀了孕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加重了祥子的经济负担。祥子的钱一进,虎妞就把钱一出。祥子更加卖命地拉车,来供给虎妞的开销,结果却病倒了,花了更多的钱买药医病。祥子的生活变得更加困苦,他的经济困难,我认为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来自于虎妞。虎妞死后,祥子又为了要给虎妞办一个像样的后事,他便把车卖了。瞬间变得人车两空的祥子,更是陷入了绝望!几年在城里的努力,化为了乌有啊!之后的祥子更是开始混一天是一天,堕落了。

其实我也认为祥子自己本身,也是促成他最后堕落的原因。祥子认为拉车多着一点变化与机会,有时候还会有多一点报酬,又可以“证明他的能力与聪明”,这是一个多好的工作啊!但是我反而觉得祥子他把自己给局限了。在祥子的认知里,他只要拉车,他只会拉车,别的工作他更是连想都没想过。当祥子没了车的时候,他几乎走投无路了,但是祥子还是没有去想做别的工作,满脑子还是想着拉车过活。在这一方面,我觉得他很呆板,不会变通。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但是在祥子的认知里,“拉车是他唯一的路”,没了车就什么都没了,到最后祥子也只能堕落,走向了末日。

这些因素都促成了祥子最后的命运。无论祥子怎么想逃,他都是逃不了的,这就是祥子的命运。我先从蜡烛的角度谈起。现在请你试着想象一根蜡烛。风一吹,它就灭了。你重新点燃了这根蜡烛,怎料风一吹,它又灭了。你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点燃蜡烛,而它却接二连三被风给熄灭了。当你想要再一次点燃这根蜡烛的时候,它却再也不愿承受被连续熄灭的痛苦了。于是,它便干脆来个燃烧至尽!它认命了,最终化成了一滩蜡水。你再也无法点燃这根蜡烛了,而它再也见不得一丝光亮,永远臣服于黑暗的世界了。这就是蜡烛的性质,也是它最终的命运。

我认为祥子本身和蜡烛的性质是非常相像的,它们甚至是相同的。我现在从祥子的角度谈起,而我从一开始就表明祥子就像是一根蜡烛。当祥子因为一些事情被熄灭希望时,不久又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怎料,老天偏不作美!让祥子燃起希望的片刻,接下来又会发生一些事情,熄灭了他的希望。这个“点燃又被熄灭”的过程更是反复的。在这里我要强调,祥子是人,是人都会有他的底线的,人性更是脆弱的,而忠厚的祥子就有那么一颗善感脆弱的心。当祥子的底线被冲破的时候,最有一丝光亮被浇息了,他也只能燃烧至尽了。他陷入绝望,认命了,也堕落了,并永远臣服于黑暗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现在,你认为祥子像不像一根最终燃烧至尽的蜡烛呢?

我们再尝试站在祥子的立场想象。若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人吃人的环境里,除了得面对经济上的拮据,我们还得去面对理想接二连三的破灭,在自己总是实现不了理想的情况之下,换作是你,你对未来还会存有希望吗?对我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祥子!他怎受得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呢?

可惜啊,蜡烛,总还是蜡烛,它总有燃烧至尽的时候。这是它的命运,就像祥子的命运一样。即使祥子的意志再坚强,只要事情越了自己的底线会感到望的人性始是脆弱的。因此祥子根本无法逃脱“燃烧至尽”的下场,并且永远投入黑暗之中,彻底堕落了。在那个时代,又有多少人面临和祥子一样的命运呢?又有多少人能够成功抵御黑暗社会的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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