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般的蘩漪

“笼中鸟”般的蘩漪

李翠芬 著

为什么蘩漪是只“小鸟”?
小鸟蘩漪在“鸟笼”里产生了怎么样的个性变化？
从哪里可表现出她在《雷雨》中的个性变化？

我相信十八年前的蘩漪是位美艳动人，聪明贤惠，生活得自由自在的，活像一只小鸟般的女人。受过54时期新思想、新道德概念熏陶的她是个有理想，也能实现理想女人。可惜蘩漪毕竟是名女子，一名弱女子，是在当代中国社会上毫无地位可言，无助的女子。这样的她就像一只在风雨交加的雨夜中努力飞行的小鸟。弱小的她只好听从“上天”（父母）的指令，下嫁给和自己门当户对、被许配了的人。很不幸地，这个人是周朴园 – 一个老鹰般的男人。他即狡猾、恶毒又满腹封建社会主意。蘩漪就像小鸟似地落入老鹰所铺下给她的鸟笼，而这鸟笼就是婚姻。蘩漪虽然不喜欢周朴园，却又像小鸟依人般久久无法离开周家，一待便是十八年。也许她害怕别人的批判的眼光，又或许她无法在现实残酷、风大雨大的现实世界中生存。毕竟，蘩漪多年来已习惯有人服侍她、照顾她。这样的她被困在自己在不仅被困在周朴园制造的鸟笼里，也困在心里设下的鸟笼里，无法获得自由。因此，蘩漪在《雷雨》中的形象是个“笼中鸟”。因为即使“笼中鸟”的她再怎么努力地用肉体反抗、在脑海里逃脱，自己仍然无法离开周家，永远无法得到自由。


“笼中鸟”般的蘩漪在《雷雨》中产生了怎样的个性变化？从哪里可表现出她在《雷雨》中的个性变化？
在《雷雨》中，蘩漪在初次出场时是个忧郁且极为压抑情绪的人。这可从蘩漪与四凤谈话时露出抑郁的眼神看出，她是个已经被关在鸟笼很久，身心因长期压抑而感到非常疲惫的人。另外，从蘩漪看着苦药的表情中看到她内心其实非常想脱逃周家，不过却有心无力的痛苦心情。她后来说：“这些年喝这种苦药喝够了。”这句话似乎影射那杯苦药就是周家，那个她多年来想离开的家。蘩漪真正的个性变化是在自己痛苦地从周萍手中把苦药喝尽，把杯掉在地上破碎时开始。这一幕给我的感觉犹如那个一直关着小鸟的鸟笼突然掉了，让小鸟那颗想飞、想要自由的心灵再次复活了。那一颗心再也不愿沉沦于苦药似的地狱里。这可从不顾一切在周朴园面前蘩漪逃离现场的场景看出。蘩漪再也受不了周朴园的打压和自己所受的压力了。

蘩漪这只小鸟想飞的欲望终于被唤醒了。这也让长期压抑对周遭事物的情绪的她终于正视自己悲惨的处境，那魔鬼般的丈夫周朴园和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情欲。她十分想逃离周家。于是，她就忆起有时候飞来到她的笼里的另一只小鸟 - 周萍。因此，蘩漪希望周萍可以带她离开周家，离开对她来说地狱般的鸟笼，到一个更光明的地方去。可是，周萍已找到他认定的天空，不能带着蘩漪离开周家。在蘩漪与周萍的对话中，“小鸟”终于看透了，原来那一只她认识的小鸟也是只“老鹰”。我可以从蘩漪对周萍说：“体面？你也说体面？我在你们这样体面的家已经十八年啦。周家的罪恶，我听过，我见过，我做过。我始终不是你们周家的人。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人。不像你们的祖父，叔父，同你们的好父亲，背地做出许多可怕的事情，外表还是一副道德面孔，是慈善家，使社会上的大好人物”感受到蘩漪对周家的厌恶，甚至是让他觉得周家是个地狱般的，充满罪恶的地方。另外，我可从蘩漪说：“十几年来就像刚才一样凶横，把我渐渐磨成了石头样的死人。中感觉到蘩漪对周朴园的怨恨和周朴园对她恶劣霸王般的态度已达到让蘩漪变成“石头样的死人”的境界。蘩漪另一想要逃离周家的证据也可在她极力否认自己是“周冲的母亲”，“周朴园的妻子”感受出她认为他们是她追求自由的累赘。

我猜想蘩漪大概知道自己大概是一辈子都离不开周家，因为此时的她在一个雨夜发现最后的救命稻草周萍已不再属于她。蘩漪因此开始猜想自己永远呆在令人窒息的周家的命运。蘩漪此时又像一只小鸟似害怕地、无助地在笼里凄惨地叫着，别人看了都以为这只小鸟疯了。其实，它只想要离开鸟笼，到它心目中理想的光明世界去，就如同蘩漪一样。蘩漪开始想象没有周萍这唯一的希望寄托的生活时说：“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会怎么样？第一是那个克大夫会天天来，要我吃药逼我吃药，吃药，吃药，吃药！渐渐地，伺候我的人就越来越多，他们都学会了你父亲的话，偷偷地在背后嘀咕。。。她有疯病。”足以感觉出蘩漪这只小鸟对于一个人独自面对自己深刻怨恨的鸟笼周家所负有的埋怨，也感受出她其实非常清楚自己在失去周萍这根救命稻草后会遭遇的命运。在别人看来，她在说这一段话时也许已神经失常，但我觉得她万分清醒得很，因此能想象清醒中的她那时有多害怕。最终，蘩漪为了逃离鸟笼式的周家，她终于歇斯底里地疯了，眼神里已不再有灵气、十分空洞。她自以为揭开周家所有秘密就可换来一份光明，谁知却揭开了一段乱伦情缘，造成另一悲剧的诞生。蘩漪在鸟笼里虽然在绝望中找到了开锁的钥匙，却忽略了那些想要呆在鸟笼里的，同她一样弱小的鸟儿们，最终把它们放出，害了它们。而蘩漪一心只想要逃脱，事实上，她未有面对外界的心理准备，因此害了自己，最终还是被锁在自己心牢里的“笼中鸟”。